个人赛·冰舞（三）

    俄罗斯一号冰舞rk组合不仅是最后一组内年纪最大的选手，也是最身经百战的。他们是真正从冰舞最最辉煌的黄金年代走来的最后的黄金一代，后黄金一代中最年长的jj只赶上了这段岁月的尾巴，年纪再小一些的，比如wd，除了rk，外加活化石bs，再加励志复出的波兰的sl组合，就再没跟别的黄金一代同场竞技过了。
    rl这种选曲，编舞、对策，表演风格……rk都见过，甚至，现在俄罗斯自家三对冰舞里头不正好也有一个把赌注押在技术分上的pn么？只不过pn的临场发挥相比rl没那么靠谱罢了，另外，他们的教练也没rl的那么靠谱，尽管别列佐夫丘克是他们的恩师……
    换句话说，在俄罗斯一号冰舞眼中的rl，就是个加强版的pn罢了。当然，rl强大是很强大的，但并不是不可战胜的，甚至，在卡扎科夫的感觉里，rl国籍的威胁程度还超过了他们实力。就眼下，短舞蹈一共7个技术动作，规定舞部分，六个“yes”，rk也不是没做到过六个，不接触步伐这个难度是真高，只不过大家都是四级，rl再强大，撑死能在执行分上高出rk一分，而且实际也不可能高出这么多来，二三线选手都能做到四级同步捻转步根本拉不开差距，托举……卡扎科夫在痛失世锦赛冠军之后，特别加强了这方面的练习，不说要成为p样的靠托举包打天下的，起码不能让这方面成为自己的短板。好在，rk组合的硬件没得说，卡扎科夫身高力量都足够，瑞迪娃个子不高又是老搭档，连磨合期都可以省了，闭门练习期间还有个双人牛逼的中国来的ls组合作为参照——在俄罗斯教练组看来，ls组合脚下功夫真不咋地，然而不看脚下却还有几分亮眼之处，而且一直有谣言说中国双人滑选手都是从杂技演员里面选的，所以他们的托举和捻转托举才这么厉害，这个谣言是不是真的rk不知道，但是连冰舞选手的托举也这么像杂技，动作编排不是rk见过最难的但也是很难的，但失败了十几次后就拿下了。二三流选手都能做到的事情，以奥运冠军为目标的rk做不到岂不是太丢人了？
    虽然两对组合语言不通交流不畅，但是这种看得见的竞争在封闭训练期间默默无言地上演着。rk不会照顾ls翘脚驴子跟马跑的跌跌撞撞，ls自然也不会知道自己无意中给rk造成的心理压力，结果就是，熬过了这一段心理生理上都极其折磨人的特训后两对组合都迎来了一次实力的上升，即便没有马上转化为赛场上分数的提升，但rk，ls以及他们的教练都是心里有数的。今天站到这块冰场上的rk，纸面实力或许比起他们巅峰时期有所下降，然而他们能拿得出手的牌，反而更多了。
    在短舞蹈的规定舞环节，rk并不指望能与人称“教科书”的rl掰手腕，然而rl也没法甩掉他们超过1分——布鲁斯的规定舞有六个“yes”，每多一个，分数就会多一分。然后是不接触步伐，这是rk的强项，当然也是rl的强项，而rk的这一套步伐，原本出自已故编舞伊万?雅辛之手，是从rk八年前那次距离冬奥会金牌一步之遥的成套中拆出来的，又经历过了别列佐夫丘克、弗拉索维奇、彼得罗芙娜、奥列格芙娜、斯塔尔佐夫的反复琢磨，精修，rk再反复的练习、反馈——不论天赋还是实力都吊打中国冰舞十条街的俄罗斯一号冰舞rk，在这个赛季，却一反常态，选择了与天分不高、资质平庸的中国冰舞一模一样的道路：反复重来，用数量去拼质量，彼得罗芙娜看完这段短舞蹈后，叹息道：即便是丹奇和特纳【注】活着，也未必能跳得这么好了。至于北美双雄么，也要赌运气是不是在他们这里。
    对于顶尖选手来说，布鲁斯舞的规定舞的并不是什么高难度动作成套，然而比赛中各种状况以及不可捉摸的状态问题，导致即便是最最优秀的选手，也不能够保证每一次都拿满“yes”，即便拿满，也还要比拼执行分。在最后这一点上，rl反而并没有特别的优势。
    现场大屏幕一闪，rk的分数终于出炉：78.66，同样地刷新了前几天wd创造的短舞蹈最高分记录。会场上空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要不是下一个出场同样是老将组合，而且一直表现都非常可靠，美国冰迷只怕要担心自家选手可能要崩盘了。
    只是，可靠归可靠，正如尹真说过的，jj是打满了全场的，十三天之内，要比四场，最糟糕的是前三场场次间隔还特别短，集中在八天之内，今天的个人赛的短舞蹈正是第三场比赛。从这个角度来讲，意大利冰协在团体赛奖牌无望后，第二场选择放弃，换下一号d做法是极其明智的，只是d人却不够争气，短舞蹈得分没能超越rl、rk、jj中的任何一个。意大利观众都在惋惜：这回的出场顺序挺好的啊！难道非要在自由舞再逆袭？d慢热的毛病也太顽固了吧？
    本组最大看点wd上场之前，场上的前三名就是这么个次序：rl、rk、jj。rl与rk那点分差即便放在冰舞也是极有翻盘的可能的。jj与rk的差距就略大了些。他们的支持者已经开始唉声叹息这次冬奥会只怕不止没有银牌拿，甚至连奖牌都有可能拿不到了。
    然后，痛骂美国冰协该死，为什么一定要jj打满全场？即便rl同样有得金牌可能，要在家里备战，美国冰舞还有三号gb呢，这对组合是绝对没有奖牌可能性的，而且时间也与团体第二场并不冲突！真的不是冰协为了确保rl的金牌，故意坑自家老将jj？凭什么？就凭去年那个世锦赛金牌？说得好像jj没拿过世锦赛金牌一样！虽然冬奥会前一个赛季的世锦赛有风向标的意义，但rl这块金牌的含金量又有多足呢！去年wd根本就没出来比啊！结果本赛季一碰头……到底谁成色不足？是谁在家门口丢掉了gp分站的冠军？又是谁连gpf铜牌都差点拿不到手？札幌四大洲的冠军就别拿出来说了，jj和wd都没参加的比赛，最强对手居然是gb和lc（劳特布尔/柯克伦），这冠军成色搞不好还赶不上世青赛呢……
    论坛上楼盖得蹭蹭噌，jj和rl的拥护者各执己见，口水乱喷，板砖横飞。看得隔壁邻居感慨不已。加拿大冰迷中自然也有jj和rl的拥簇，只不过重大比赛，而且wd也有参赛，自然要无条件站自家人。
    但，美国冰舞这种幸福的口水仗，他们短时间内是别想有了，最近几个赛季，wd参加的比赛，除了团体赛，拿金牌不是新闻，不拿才是新闻，wd不参加的呢，加拿大其他冰舞选手连gb这个水准的都要拿不出来了，要知道gb在美国可是三号啊！gb之后，美国人还有连庄过世青赛领奖台的lc，加拿大呢？是连中国冰舞都能输的gr（格拉泽/兰德尔），而且现在连hc都开始输中国冰舞了。有人马上想到：冬奥会后的世锦赛可怎么办？wd参加也罢了，要是不参加，ea已经在拆对边缘，难道要派hc和gr参加比赛？上赛季ea和hc都是很勉强才保住两名额的，就hc这状态这发挥，再派一个世锦赛最好成绩十五名开外的gr，真不会跟青年组一样，折腾得下个赛季只有一个名额？gr在青年组，把加拿大青年组搞得只有一个名额了，升入成年组，极有可能把成年组搞得也只有一个名额，这能力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在美国冰迷的口水和板砖，还有加拿大冰迷的忧心忡忡中，《deborah&da$$vid’ssongreprise》响起，现场观众在音乐响起之前已经安静了下来，团体赛的那一回，wd已经给了他们一次美的享受，这一回，他们还想安安静静地再享受一次。
    前面说过，布鲁斯舞的得分关键点集中在5-7步和12-13步，对于wd这个水平的选手来说，一般情况下，六个“yes”问题不大，他们要集中精神的地方，反而在这两个关键点的前后，这是决定动作执行加分的“关键点”，比如3-4步，男伴完成交叉摇滚步时要保持速度——不能加速，而女伴要在转体的同时完成两个交叉步，一个后交叉，一个前交叉，而3-4步开始于外式（探戈式）握法，结束在开式（狐步式）握法，说得简单一点，就是一开始两人方向不同，对位是斜对，转体结束的时候两人滑行方向变为相同，但还是只有一侧的身体相靠在一起，这两种的握法对搭档之间的“束缚”是很小的，所以常见的问题有二：1、男伴加速为了跟上女伴；2、两步滑完之后握法不能保持，两位选手之间的距离超过了臂长，无论出现那种失误，都要扣执行分。由于这里并不是布鲁斯舞的得分关键点，很多选手，甚至包括一些准一线就选择了加速，因为一旦犯了第二种情况的失误，连pcs都要受影响。之前上场的jj也是如此，由于连轴作战，状态不佳，他们选择了在这里加速，拼着损失一点执行分，也要保证接下来关键得分点的5-7步的初始相对位置正确而且舒服。短舞蹈他们是不指望能有什么好成绩了，因为他们真的是很累很累了，比完这一场，jj就要飞回国，好好休养一下缓口气——多亏冰舞个人赛两场比赛之间隔了4天，足够他们回血了，不然jj无论如何不会答应冰协打满全场的要求的。
    只是大多数人都没考虑到，wd虽没有打满全场，但也跟打满全场区别不大了，这八天，不，还得加上团体赛的男女单比赛，这十天来，他们也都在冬奥会会场，没能够像rl在家里全心全意地进行最后的冲刺训练。
    这是奥运会，一点点状态的差别，结果可能就是天上地下，即便是wd也不能例外——他们以为他们还是团体赛时那个状态全满，战无不胜的wd，然而，十天没有能保持足量的冰上练习，他们对身体的掌控，就变得没有过去那么精准了，前一刻，杜兰特还像过去那样，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引导着沃什如花蝴蝶般围着他转，然而下一刻他与大美女就知道自己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他们的滑行轨迹有点失控了，足有两三秒钟，也就是沃什完成第一个后交叉步的时间，他们之间的距离超过了冰舞的规则要求，当然再下一刻，杜兰特手腕发力，沃什脚下稍微调整，他们就又靠拢到了一起。可是，这个失误也已经不能再取消了。
    而且，接下来的关键得分点的5-7步，他们会不得不跟jj那样选择保守的对策，放弃一切自己把握不大的加分要素，因为他们不能再失误了，刚刚这个，是wd最近四五个赛季以来，犯过的最严重的错误！技术分的执行分的损失加上节目内容分，一出一进，少说也有两三分。
    场上第二名rk与第三名jj的差距也只有2.07分，前两名的差距就更小了，不过0.16。
    不过，这个失误大多数观众感觉不出来，专业的裁判们倒是都在心里为wd感到惋惜。不论rk或者rl，别看分数都破了纪录，论质量还真的未必比得过wd团体赛那套短舞蹈：技术难度比得上的，艺术表现力差口气；艺术表现力比得上的，动作并不如wd那么完美。
    要是wd没有参加团体赛，现在场上第一就是他们的了！可是团体赛加拿大却拿了个银牌，还是最后关头被俄罗斯翻盘，被翻盘的还就是wd所在的冰舞项目……世上还有比这还郁闷的事情了么？也就难怪文森特?斯坦培克自打团体赛比完之后不论训练比赛都没个好脸色了。
    所以这一次，就轮到文森特来安抚女友和基友了：75.85，排在第四，比第一名少了将近3分，在短舞蹈，这个分差已经比较大了。
    虽然还有一个gh没比完，但鉴于斯洛文尼亚组合一向不够高的动作难度，在业内看来他们的可能捡漏拿个奖牌，却并不在金牌热门中，各个花样滑冰论坛已经开始感叹：青春的风暴……真的开始了。
    冰舞金牌有四大热门：wd、rl、jj、rk，最后是最年轻的rl，抢得先机。而昨天结束的男单短节目，也是年纪轻轻的西园寺隆秀生生压过世锦赛和冬奥会双料冠军的文森特?斯坦培克，排在第一名。
    不过，对于中国冰舞来说，青春的风暴，是早已刮过——国家队中最年长的wg，已经在落选冬奥会之后选择了退役，参加冬奥会的ls组合男伴24，女伴20岁，而刚为中国冰舞拿到四大洲第四名，确定要参加世锦赛的js组合比ls还要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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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即布鲁斯舞的创编者，robertdench和lesleytur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