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站·GP（一）

    彼得罗芙娜想要推翻徐文锦原来的自由舞编排的时候，兰晓鸿是反对过的，他的理由是，好不容易现在这个成套有熟练度了，又得从头开始，怕赶不上全锦赛。
    俄罗斯特训日程过半的时候，中国方面的接头人兰晓鸿终于从云南赶了过来。有一个专门的花样滑冰，而且也会英语的教练直接与俄罗斯方面交涉，ls的训练总算是不再像前半程那样磕磕绊绊。然而彼得罗芙娜给出了这段时间ls的每一次合乐视频以及教练组的相应打分，用毫无感情的事实说明：如果不大改编排，再次降低合乐要求，以现在的这套自由舞去比赛，成绩会有多么的惨不忍睹。纵然有她的小修小补使之更加“功利”符合规则，这套节目的难度依然超过了ls现在的能力范围。
    兰晓鸿本身就是技术专家，还是中国花样滑冰仅有的两个冰舞技术专家之一，他明白彼得罗芙娜这个决定不是没事找事。犹豫两天后，亲眼目睹自由舞的节目效果之后，他找ls长谈一番，最终同意了女沙皇的方案。只是时间太紧张，只整出了一个大的套路，很多细节没来得及细抠，有几个地方甚至不完全合乐。但因为是接近于量身订做，只用几天，ls的熟练度居然就到了凑合凑合能上比赛的程度，让兰晓鸿不得不感叹：大牌就是大牌，真不是吹牛。当然，ls的刻苦努力也是必须给予表扬的。
    只不过，既然是凑合才能上比赛，败给js和wg用一个月时间精心打磨出来的节目，也就不足为奇了……这次全锦赛ls真的是多亏有短舞蹈挽尊，上至领导下至冰迷，都觉得他们搞不好要被《遗忘》坑得丢掉冬奥会名额——哪怕这个珍贵的名额是ls辛苦挣来的，但章程已经定下了，就算结果是为人作嫁也只能服从。
    孙振辉的父亲孙廷光显然也这么觉得，比赛完了之后他就拉着岳正韬说个没完：“……这种事儿真不能由着他们胡来，正韬，以后你可不能这么惯着了！什么年轻还输得起，他们一场都输不起！”
    在孙廷光看来，wg就算了，ls在国内的对手，不论是js还是wz，都跟他们是同一辈，实力也相差不多，因此每一仗都是输不得的。
    岳正韬按捺住反驳的冲动，只礼貌地点头：“他们也得到教训了，再说你也知道，俄罗斯特训前半程我跟兰晓鸿都没跟去，谢逸群行政出身，不怎么懂技术的。下个星期，我跟他们一起再去圣彼得堡一次，他们的节目改了好几次，皮亚佐拉不好滑啊！你看你们男单那边，鲍博那么出色的，技术艺术都彪悍，还不是吃了个大亏？”
    “不好滑还蹚这个浑水……”孙廷光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我是当时选曲的时候在国外不知道，不然，我说正韬，你是教练，你以后真的不能……”
    岳正韬只好生硬地把话题转移到男单那边：“啊，你们男单今年又集体找的岸沼裕也编舞？易明晶今年进步倒是挺大的，滑得比以前流畅多了。”
    一提及易明晶，孙廷光颇有些不自在，不为别的，这个选手虽然是在自己手里培养长大的，但自己却一直觉得他的前途不如黄子希，对他也不能说不用心，但比黄子希差远了。然而转到孟飞和尹真手里后，最近两个赛季的成绩却是对自己眼光和能力最直接的打脸。
    孙廷光走了，岳正韬终于顾得上抹一把汗：同一件事，说一遍就够了，这么反反复复地强调、换个说法再来一遍……你口水多的是，咱可没那闲工夫啊！
    全锦赛，决出了中国站的三个名额——js、wg、ls，同时，ls和wg还将分别参加俄罗斯站和日本站的比赛。岳正韬在心中又将早已滚瓜烂熟的比赛时间又给过了一遍：
    第一站，美国站（sa），时间10.10-10.12，这一站没中国冰舞什么事儿，倒是双人的hz和ql以及男单的卫兴，女单的安贞慧要去；
    第二站，俄罗斯站（cor），时间10.20-10.22，国家队只有ls这对冰舞要参加，这也是中国冰舞在国际赛场的第一次亮相，当初与彼得罗芙娜签下合作协议，就是考虑到她那里的训练条件好，好到她旗下选手的训练冰场经常作为isu大赛的赛场。
    第三站，加拿大站（sc），时间10.31-11.1，这是中国二号和三号双人组合fl和ty的国际初次亮相，另外还有男单的丁羽和易明晶；
    第四站，法国站（teb），时间11.07-11.09；这一站的重头戏是男单一哥鲍博，另外也是双人组合hz的第二站gp，这三位选手都以技术难度高，表现力出彩著称，当然，没中国冰舞什么事儿——欧洲冰舞已经快把这一站给挤爆了；
    第五站，本土中国站（coc），时间11.15-11.17，这是js第一次站在gp的赛场上，关键是，他们终于与前任一号wg和现任一号ls同场作战，可以说，这是决定冰舞的那个宝贵冬奥会名额归属最最最关键的一战，因为按照选拔章程计算的比赛成绩来看，这三对组合，表现各有千秋，谁也没有绝对的优势胜过其余两个。同时，对于wg和js这两对选手来说，这一战还有特别重要的意义：刷够最低技术分，不然就是他们打败了ls，也依然无法去比冬奥会。
    第六站，日本站（nhk），时间11.28-11.30，假如中国站落败，这将是wg的一次补考机会。因为12月中旬举行的总决赛必然是没中国冰舞什么事儿的，虽然说12月月底的全国大奖赛也被纳入了选拔的考量之内，也是最后一场考量，但到了那个时候，最有分量的gp分站已经全部比完，三对冰舞亮相完毕，谁成绩最好，最得国际裁判们认可，形势应该会比较明朗了。
    “秒杀……”岳正韬在心中将出自李思芸之口的这两个字在心中反复地翻来覆去，gp前五名就能够完成对其他人的秒杀，看似容易，因为gp分站，每个项目一般都只有十位/对选手参加，今年情况特殊，大家参赛热情高涨，有几个分站多一两个人，但实际上，对中国冰舞，依然是一个难度大到只能拼人品和运气的任务。首先，俄罗斯站是想都不用想的，他家本土三对（估计会有rk）不论哪一对都不可能赢下来，哦，还有，世锦赛前三名要占一个名额，四到六名要占一个，过去的这个赛季虽然kk拿了欧锦赛冠军和世锦赛亚军，但是转头就拆了，还顺手让第六名的ra也拆了对，于是来俄罗斯的变成了gh和d加上走名将通道复出的wd，俄罗斯这一站，就冰舞来说，简直称得上星光熠熠，boss扎堆。
    而日本站，已经成了北美系的后花园，北美三巨头来了jj，外带加拿大二号ea和美国三号gb，还有几个欧洲选手比如法国一号a意大利二号sa，虽然除了a力都只能算二线，但人家在世锦赛上的名次可都是在ls前面的，要进前五，论难度与俄罗斯站不相上下。
    看来看去，唯一有机会的，还真就只有中国站了。虽然这是被新科世锦赛冠军rl（林德伯格/罗西里尼）以及搞了个大新闻的rk（瑞迪娃/卡扎科夫）钦点过的一站，但大boss就只有他们俩了，另外还有一直在中国训练备战的乌克兰组合bs（巴奇洛娃/什波夫）也能算个boss，不出意外，这仨就是领奖台的三对了。剩下的四对非中国组合是：来自意大利的sa（萨勒诺/安东尼奥尼），来自波兰的sl（史穆特妮娅/莱万多夫斯基），来自法国的lg（罗兰/吉拉尔），来自美国的小冰舞lc（劳特布尔/柯克伦）。
    虽然，看这个名单就知道，在这一战完成“秒杀”的可能性一样是非常非常的渺茫……sa和lg分别是各自国家的二号选手，世锦赛名次也正好挨着，分别是13和14名；sl是一对老将，当年曾经与wg一起比过落选赛，本次世锦赛的名次是16名，倒是不出徐文锦直播时的预料。也就是这个赛季才上成年组的lc粗看着像个软柿子，其实看看他们的成绩单就知道，这对组合其实相当的不好惹，js青年组时期，曾经与他们在世青赛上有过2次交手，第一次，js：第22名，lc：第4名，第二次，js：第12名，lc：第2名。
    虽然js进步速度惊人（其实是第一次比世青赛抽大了），但lc的青年组大boss的地位也是毫无疑问的……虽然不是每一个青年组boss都能顺利晋级成年组boss，但就冰舞而言，即便成不了boss，也不至于堕落到鱼腩的程度。
    在彼得罗芙娜处，见到ap之后，岳正韬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结论。那一个赛季，ap虽然完成了称霸青年组，但每一次交手，赢得都不轻松，ap眼下已经进步到这个实力了，lc水平哪怕打了个八折，也不是中国选手能赢下来的。
    今天出现在冰场上的，还有人称“肉丸婶”的奥列格芙娜，她与女沙皇是多年的好友兼工作搭档，她的儿子奥列格也在女沙皇门下。这一次来圣彼得堡，是为女沙皇麾下的几位选手修改节目，当然，也会顺带帮着ls修改他们的《遗忘》，这是当初协议的一部分，虽然这份协议从一开始就有些走样的征兆，但历经艰难后，ls却依靠自己的努力，将原本已经走样的备战计划，挽回了一部分。而这一次来俄罗斯的人，除了选手ls和他们的教练岳正韬之外，还有冰雪中心的主任迟振中以及领队谢逸群——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避免6月特训的“沟通不畅”再次重演，再多比砸一场比赛，ls就会真的辛辛苦苦挣来奥运会名额，最后却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上，最坑的是，这个结果还并不是他们实力不够造成。岳正韬有时候都觉得，要是没被彼得罗芙娜这个噱头给忽悠，就让ls留在国内，跟wg和wz一样，让涅斯捷罗夫，甚至章霈霖这些国内教练来调￥教，他们的自由舞也不会是这么个评价。
    因为，第二次去俄罗斯后，他终于明白ls的《遗忘》为什么会是这个鬼样子了。
    ls的短舞蹈的布鲁斯是《youcan’tsay》与《thewateriswide》，其中《youcan’tsay》是ls以前曾经用过的曲子，风格是他们能够驾驭的，而且两支曲子节奏都不快，加之短舞蹈的大部分技术动作其实已经被规则定死，编舞也就是在动作细节上能够用点心思，ls的短舞蹈在6月特训之后，已经成型，这一次也就是根据全锦赛的反馈，再修改一次使之更加贴近ls的习惯和规则，不会进行大修，这是中俄双方在观摩完ls的合乐之后，很快就达成的共识，岳正韬与彼得罗芙娜也就是对几个动作细节进行了讨论。
    但在自由舞《遗忘》上，双方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在短舞蹈定下之后，ls将全锦赛版本的《遗忘》粗演了一遍，不要说冰舞强项的俄方看不过眼，就是不太懂冰舞的迟振中都看不下去。
    这个版本，拿来比全锦赛还能凑合——中国冰舞确实水平不高，国家队的那几对好歹放世界上算个二三流，地方队就比较惨不忍睹了，虽然这几年略好了些——拿去比gp那是自绝前程。因此，岳正韬代表中方与俄罗斯方面进行了亲切坦诚的交流，充分交换了意见，据交谈后流出的小道消息：中方对俄方的建议持保留态度……
    而比较正式的消息是，ls的短舞蹈已经拆开练习又再合起来两次了，他们的自由舞三修版本才终于出炉——在ls来到俄罗斯的第四天，中国花样滑冰国家队高级顾问，同时也是ls的自由舞编舞的徐文锦也抵达了俄罗斯圣彼得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