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虐更健康

    “你觉得，今天......沃什杜兰特为什么会更出色一些？因为年轻伤病少？”
    观摩完这场高质量高水平的训练课之后，在返回驻地的路上，李思芸问道。此时发问，因为她已有所得，希望能够与搭档分享，并且通过交流从搭档那里收获更多，而且论技术理论方面，孙振辉确实比她更强，毕竟是花滑世家出来的。
    “不止，奥利奥的节目现在还只是个毛坯，每一次合乐，他们的动作都有些差别，应该还没最终确定。还有就是......托举，他们本来就吃亏了。”
    李思芸点了点头，聪明人点到即止，j帅哥块头小了一点，本来力量吃亏一点，年轻的时候可能咬咬牙就行了，现在年纪大加上因为上赛季上了高难度动作导致老伤加重，就难说了。而d帅哥那个宽肩膀大骨架，天生男伴的料。
    然后两人又就瑜亮组合的动作细节进行了深入讨论，因为大家的成套都是出自韦伯之手，一家伙编这么多节目出来，不免有些套路看着眼熟，区别大概是他们只能做简配版，瑜亮组都是顶配版。
    讨论结论之一：三对中国选手里，韦伯对js是最上心的，创意动作最多，滑行路线最与众不同，对他们......也不能叫敷衍，毕竟ls的悟性、表现力和技术能力放在那里，不可能一口气吃成胖子，所以给个去年节目的升级进化版本也说得过去。
    之后js也搀和进了讨论。
    作为各自冰协力捧的对象，瑜亮组背后的团队其实不止经常见到的哈格里夫斯和盖耶，确切的说，是各自有一个教练团队，通力协作，当然这里头会有重叠，毕竟北美花滑圈都是共通的，共用下编舞再正常不过。不过论档次，应该是......wd团队更高档一点，光专门为他们服务的教练组就有三个人，给大美女拎包的都是冬奥会冠军斯坦培克，咳咳，虽然人家是自愿的。
    “你说他到底是哪里想不开跑来给女朋友打工？才二十多岁就退役，这也太早了吧？”苏志翔对文森特·斯坦培克冬奥会夺冠之后一年就急流勇退表示非常好奇和不解。但是女朋友李思芸也摇头表示也不知道。
    金蕾关心的是另外一个方面：“真看不出来他跟沃什居然是姐弟恋，他看着比沃什大好几岁的样子......”
    “他这样的长相本来也有点显老，性格嘛......那四个字叫什么？少年老相？”苏志翔又要恨自己语文太烂，词不达意，李思芸插话纠正：“是少年老成。”苏志翔一拍脑袋：“对对，不过年纪大了之后在同龄人里面就会显年轻了。”外貌协会资深会员苏志翔对于这一点倒可以下结论。
    幼儿园cp又讨论了一小会，依然毫无头绪，就在这时，孙振辉开口了：“我看到网上有一种说法......斯坦培克是因为心理压力太大，才决定退下来的......上次冬奥会男单决赛你们都看过了，当时就吵得很厉害，虽然他的发挥最好，但是......大概是近十年以来，最乏味最枯燥的男单节目了，而且既不是难度最高，也不能算完美发挥......只是论失误，比难度高的要少，论难度，要比五六名的那几个高，总而言之，要论艺术表现，应该给热尼亚，要论难度最高，应该给奥古斯都或者池田基任，后来就算他在世锦赛也夺了冠给自己正名，但是很多人还是对他不服气......前年他尝试过转换风格，又拿了第二次世锦赛冠军，不过看样子冰迷里头买账的还是不太多......可能是心灰意冷，也可能是想静一静吧？”他顿了一下，可能是也想到苏志翔所说“才二十多岁就退役”，于是为斯坦培克辩护了一句，“他现在还没退役，真要退了，好歹也要发个声明交代一下什么的......我觉得他应该会回来的。”
    这是孙振辉的真心话，之前仅仅只能看到网上的言论，他确实倾向苏志翔的看法，斯坦培克想退了，但是这次来了之后，看到鞍前马后为女友以及d帅哥张罗打点的斯坦培克，看到认真观摩每一个上冰选手的斯坦培克，他可以确认，文森特·斯坦培克对花样滑冰的那股热爱还在——何以如此确定，因为......孙振辉自己也曾经历过这一切，站在场地边上，真心诚意地羡慕能够站在这块冰上自由飞翔的人们。
    无奈以前的自己是一只飞不起来的丑小鸭，而文森特之前就是白天鹅，如果网上的揣测是正确的，只要能够跨过心魔，他迟早会第二次一飞冲天。
    他的笃定说服了队友们，之后的路程各人都添了一分深思，少了一分嬉闹之心，瑜亮组合天赋有多高，现在都亲眼目睹了，他们的努力也都看得清楚楚：长途跋涉回来，只草草休息几个小时就重新投入训练，不浪费一点时间，抓住任何可以提高自身水准的机会——与实力相差太多的较量没意思，与势均力敌的对手同场训练对自己、对彼此的帮助是巨大的，而他们是世界上最般配的敌人。
    而对中国小冰舞来说，同一块冰场上的这些“同学”们，天赋甩自己十条街，实力甩自己十条街，刻苦程度也不相上下，成绩甩自己十条街也再正常不过了。
    要缩小与他们的差距，恐怕......也只能比他们更刻苦努力了......
    想到这里，就是幼儿园cp都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很沉重——早在进国家队的时候，岳正韬已经说过，中国冰舞未来十年的战绩，就看你们这一批人的了。
    这种沉重到了第二天变成了凝重：wg组合退出了这次的特训之旅，提前打道回府。
    由于第一天的训练王碧玉十字韧带的旧伤就复发了，导致wg的节目进度最慢，现在大体的动作是出来了，却还是个毛坯，都没完整合过一次，今天一早关喆的右脚又开始剧烈疼痛，怀疑跟腱有撕裂，这边治疗条件跟不上，于是岳正韬决定陪他们先回国，现在还不到七月，如果抓紧治疗，还有希望可以赶上中国站，反正此行最大的目的——编舞已经完成了一多半，还有一小半并且没来得及修改，但wg没时间了，实在不行回国之后让章霈霖接手，反正他有上次js版《安娜波尔卡》的经验，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
    行装已经整理好准备出发前往机场的wg，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沮丧与打击，关喆还好，他本身也话不多，不想说话可以保持沉默，王碧玉却是助理教练，她拉着李思芸的手，看着面前的后辈，好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话：“好好加油。”
    小冰舞们齐齐应了一声。王碧玉望向自己的搭档，关喆向她一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那边岳正韬最后叮嘱了几句老生常谈的话，又对接手的马建宏握了下手。
    在出门的时候，ls听见王碧玉轻轻说了一句：“年轻真好。”
    很久之后再回忆起这一天的情景，孙振辉依然好奇，wg对于最终的结果，真的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吗？
    当然，他是没有问出来的，看着wg挺直的背影，孙振辉仿佛看到自己的那位堂叔，那位战士的背影。
    接下来，小冰舞们要单独经历虐心之旅了。
    被瑜亮组吊打，正常；被hc这个等级的选手吊打，也正常；然后，还被二线组合tt（波兰）衬托得笨手笨脚，这个......也正常，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二线，世锦赛好歹是个十几名，而小冰舞里实力最强的ls的两次世锦赛成绩，都是自由舞排倒数的，得个十八名已经是人品大爆发了。又过了两天，他们发现这块冰场训练的男单选手在滑行技术上也是可以吊打他们的——还是那位阿奇博尔德·贝尔，孙振辉注意到他的这套步伐编排相当满，难度极高，而且他的选曲还不太好合乐，孙振辉觉得就算不以自己而以李思芸的水准来说，也绝对会出错拍——相对节奏强劲的现代音乐，古典音乐在合拍上难度通常更高一些。在合拍的同时，贝尔脚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敷衍或者力不从心的感觉，用刃清晰，就算是不断地在内刃外刃、左脚右脚、向前向后之间切换，速度也没有受到太多影响，孙振辉咪了眼睛：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段单足步伐，冰面留下的痕迹，在弧线部分都只有一条非常清晰的冰槽。他记忆里，很多年以前，曾经也有中国男单选手能够做到，并且还不止一人，只是其中没有他的父亲。
    当时他年纪很小很小，小到刚刚能记事，爷爷抱着他站在冰场旁，问他认不认得出哪个是爸爸，然后一堆人围上来充他的长辈，要他叫叔叔阿姨大伯伯妈，据他爷爷多年后的回忆，幼年的孙振辉只是颇有大将风度眯起了自己的小眼睛，当然也可能是困了想睡觉，然后充他长辈的那些人就在韦方平的呼唤中作鸟兽散。
    同样的年龄，唐娜听到音乐就会跟着摇头晃脑，余婕干脆趴着护栏不松手，那意思就是想上去玩玩，她爹的搭档，以及她妈妈黄慧珠索性放她下来，让她踩了一下冰面，感受一下这块将来会让她大放异彩的舞台。
    就在他沉溺于回忆的时候，一条胳膊从背后搭上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