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zuo no die

    ls的四大洲之旅不出意外垫底了，然后出征的是js，这是他们第一次上世青赛。当初ls仰望的青年组boss们已经有一半去了成年组，碾压js这些小朋友们的总boss换成了去年的银牌得主gb组合，俄罗斯这一辈的小冰舞一号ac实力不足，始终差这对美国组合一截。当然，无论是gb还是ac，或者已经进入成年组的pn和bf，对js来说，都一样——都是一样的只能仰望不能企及。
    感谢ls去年的22名，今年js不必再比预赛，可以节省一点体力。不利状况是由于赛制由三场改为两场，短舞蹈比完，就会淘汰一批人。不过同样是第一次上世青赛，js没有重蹈ls第一次世青赛的覆辙——他们以24名的踩线成绩，惊险万分地获得参加第二场自由舞比赛的资格，这就是js，或者说苏志翔的本事，有他在，不论是因为本身潜力大、进步快还是因为狗屎运，又或者是比赛的时候容易超水平发挥，获得同样的成绩，总是比别人花的时间短一点。
    岳正韬倾向于三者皆有，js自组队后，并没有出现ls那样的默契不够磨合期漫长，或者wz那样的单人转冰舞的极度不适应问题，唯一的麻烦就是苏志翔的几次伤病，当这个麻烦暂时离开的时候，js便一跃成为小冰舞里面战斗力最强组合，之一。
    只可惜今年js因为节目的关系，没有办法比成年组，也就没有办法与ls真刀真枪地正面pk一场争夺一号组合的头衔——他们的短舞蹈规定舞部分是金色华尔兹，与成年组的探戈差别太大了，倒是自由舞因为舞种不限，成年组与青年组的技术动作差别也不是那么大，很有参考价值。
    ls的自由舞音乐是韦伯给剪的拼盘，与他们的短舞蹈一样，也是拼盘：开头一段伦巴舞曲，来自电影《史密斯夫妇》，虽然ls，尤其是孙振辉的气质，与电影男主角相差太多，好在冰舞里头，出风头的任务是交给女伴，他只要做好他能做好的就够了。第二段还是伦巴，来自电影《谈谈情，跳跳舞》，第三段选自肖斯塔科维奇的芭蕾舞剧《黄金时代》的探戈舞。其实就结构来说，与wd的短舞蹈编排如出一辙。平心而论，这三段音乐本身旋律都很好，韦伯的剪辑做得也不错，衔接过渡都比较自然。
    就是ls每次都跳得不好，如此煽情热烈的音乐，让他们跳得如此干巴乏味。
    js的自由舞出自章霈霖之手，舞曲是恰恰+摇摆舞——得益于wz以及男单鲍博当了一回小白鼠，以及金蕾与她的前任搭档已经练习过的成套，这套节目难度已经看齐ls那样的成年组编排，难度不小，但是js居然能够滑下来。
    首先，音乐节奏就很快，恰恰部分是《o》，摇摆舞部分是西城男孩的《uptowngirl》。岳正韬的师兄，双人教练宋江川头一次见js的节目真的是大吃一惊：“这真不像国内编舞出的青年组节目了，太......”
    他还在寻找合适的词句，岳正韬已经代他发言了：“太有听觉冲击性了。”
    宋江川补充道：“太有‘侵略性’了。”他顿了一下，“冰舞我不知道，但双人，现在我们这几对青年组，目前不会用这样的音乐，他们的技术和表演都撑不下来。”
    岳正韬点头赞同，不愧是师兄，哪怕隔了项目，也一眼看出的要害所在。章霈霖编节目时也告诫过，ls已经拔苗助长得厉害了，组队两年就上成年组，js这苗拔得更厉害，青年组就开始尝试成年组的难度编排，苏志翔还有伤病的前科。
    果不其然，章霈霖的原始版本js根本就没有办法完整滑下来，编舞两周时间，短舞蹈只花了三天，剩下的都在跟自由舞较劲儿——一点点地往下砍难度，直到js能够完成。现在的阉割版，也非常接近js的技术极限，以至于他们之前的三场比赛：两场jgp加全青赛，都出现过因为失误导致技术动作无效，一分未得的情况。但就是这样，岳正韬也没有让js减难度。
    随着《o》音乐响起，js开始手拉手在冰上滑动到了冰场的一头——这是普通观众能看到的，在专业人士眼中，js从开始到第一个技术动作圆形步起，就更换了三次握法，同时脚底下也有两次内到外勾手步的步伐变换，也许这一串动作一流选手，比如wd这样的，做下来并不困难，但对js而言，那可是他们苦练了几个月的成果，这其中重心变化，控刃的精准，两人的相对位置变化......做错一点，这一串就白做了。
    虽然这一段不算技术动作，不能直接获得的分数，可是能够提高pcs。由于技术和体力的短板，这套节目后面的编排中，再也不可能看到这样高难度的衔接编排了。安排在最开始，也是考虑到最开始体力最充沛。
    圆形步的初始编排是冲三级而去的，但中国小冰舞们，目前为止还没谁能够做到三级，技术最好的ls也不行。对js而言，难度步伐的种类不是问题，到底是冰舞的，又做了两年的基础训练，没有他们做不来的步伐或者转体；第二个定级条件，单足步伐串也问题不大，经历了“规定图形”和“书法大赛”的考验，大家的这方面本领都不算太差，要说不足，就是苏志翔因为右肩受伤的缘故，对侧的左脚要弱上不少，金蕾倒是左右平衡，但用刃不好，加之年纪小力量不足，速度不行。而且《o》的节奏实在太鲜明，到最后js彻底跟不上音乐节拍，出现了动作落在弱拍的情况，难度步伐的冰面覆盖率严重不足，最后只定为一级并且执行分为负。总之js的步伐定级以及得分在很长时间内都是个老大难，一直到wz都能够做到二级了，就他们还在一二级徘徊。最后是升成年组出国编排加特训，还更换了定级条件，才终于稳定在二级。
    同步捻转步，编排四级。js在这个技术动作上也是有些麻烦的，还是苏志翔的伤病作祟，因为同步捻转步有一个定级要求是左右脚都要做一串的。今天他克服得不错，当然章霈霖的编排也考虑到了他的左脚软肋，将难度步伐进入放在了右脚那一串捻转步的开头。
    其后是一个联合托举，一个转身托举以及联合旋转，这都是中国选手的强项，js都做到了编排要求的定级。然后《o》音乐渐渐小了下去，属于《uptowngirl》的，节奏更加快速，更加富有煽动性的音乐开始了，并且这一段是有歌词的！
    宋江川担心的，就是从这里开始的。《o》让js跳来，已经倍觉吃力，《uptowngirl》他们能搞定吗？
    章霈霖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到《uptowngirl》开始，全部七个技术动作还剩下一个托举和一个对角线步，衔接也全部没有了，技术动作之间全是压步。
    你们只要能够完成技术动作，把动作都合上音乐，就是胜利！这是章霈霖的原话。
    的确够直白的。
    诚然，这样的节目，编排严重不平衡，头重脚轻得厉害，但两站jgp的成绩也证明，能够将这样的节目滑下来，也能够得到不错成绩，因为在缺点明显的同时，他们的优点也是明显的：舞蹈特点表现出来了，js的节目，不是ls那样的纯技术堆砌。只可惜受制于体力和技术，目前他们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面对最后的分数岳正韬轻轻叹了一口气：后半段失误太多了。如果能够保持最开始一分钟的发挥，js胜过ls不是问题，但他们始终做不到。这样的水准，要追上世界二流，那距离也是不小的。
    而担任世青赛裁判并且就在现场的章霈霖却很满意地看着记分牌上的最终成绩以及名次：不愧是他从一开始就看好的纯血组合——第19名，比起去年ls的22名，又是大大的进步。
    这可是js的第一次世青赛啊。
    苏志翔兴奋之余，当场就给ls打电话报告这一消息。
    李思芸当然很高兴。
    只可惜没高兴多久。当他第二天告诉孙振辉这个好消息时，孙振辉却长久地不说话，李思芸开始以为他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而难过，谁知这货开口却是这么一句话：“大家都差得很远。”
    “什么意思？苏志翔他们，比我们上次又前进了三个名次，这是进步啊。”李思芸不理解。
    孙振辉回答：“去年，在我们前面的有21对，到今年，日本的长田藤子/青木诚司这对升组，所以日本没派人参加冰舞比赛，然后去年12名德国sp组合临阵退赛了......”
    “.......”李思芸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孙振辉的意思，她明白了：“你是说，我们去年赢了哪些人，他们也赢了哪些人，但是赢不下来的，还是一样的赢不下来。”
    所以，相比去年的成绩，这不能算什么进步。
    也许孙振辉说的是实情，可李思芸听来，怎么都觉得刺耳，最近的发育难关，加上长久的裹足不前，使得她有些保持不了平和的心态了。
    而且孙振辉不是苏志翔，不需要她哄着。
    因此李思芸冷笑一声：“你说得没错，可是你别忘了，我们第一次世青赛，是30名！连比完全场的资格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
    当时两人一起靠在冰场边，累的气喘吁吁，又是重复n遍（n大于等于10）之后达到了体力极限，虽然训练已经结束，可他们真是一步也不想挪动了。孙振辉稍微一低头，下巴上汗珠就往下滴。面对李思芸的尖刻，他并不以为忤，他甚至连头都没抬：“抱歉，可能我的表达有些不客气，但是我说的是实情，我们，包括金苏、汪赵他们，之后进步的速度会慢下来很多，甚至会出现原地踏步。”
    “比如我们现在？”李思芸斜着眼睛看着孙振辉，语气已经非常不善。
    孙振辉依然没抬头，只是扶着护栏，慢慢站直，视线看着自己的鞋子，慢慢地说：“习惯就好.......”
    冰舞的进步是细微的，长久的，不像单双人那么明显：多掌握一个难度动作，就是一个大进步。冰舞的进步，体现在每一步滑出的轨迹渐渐变得精准而优美，每一个舞姿渐渐变得标准而充满张力，每一次配合渐渐变得默契而充满激情.......这些细微的量变渐渐累积，然后有一天成为质变。
    太多人最终没能等到质变的那一天，或者因为他们的量变在不足以引起质变前就停止了，或者他们在那一天之前就选择了放弃。
    wg是前者，并且差一点就成为了后者。
    孙振辉在努力，让自己不会成为任何一者。
    李思芸脸部肌肉在抽搐，牙齿咬得格格响，双拳再一次攥紧......
    孙振辉的父亲、爷爷不愿意孙振辉转冰舞，担心的就是这个——十几年的汗水和努力，到头来都是白费。
    “......就像我们的单人要习惯比赛压力大，双人要习惯打分被潜规则一样，冰舞也要习惯......一场空......总之一切习惯就好......”
    孙振辉还在作死......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了。
    孙振辉抬起头，发觉李思芸走到了他面前。
    “孙、振、辉！”
    “怎么了？”
    “能让我揍一顿吗？”